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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城赋

发布时间:2017-07-04    来源:    作者:    审核人:    点击次数:   

关中东部四大县:蒲、富、临、渭。大中之大当算蒲城。蒲城全县76万人口,比美洲的格陵兰多5万,比欧洲的安道尔多21万,比大洋洲的基里巴斯多2万,1583平方公里的肥田沃土比东南亚的新加坡还要大一倍半。可蒲城之大绝不仅仅是人口和面积,蒲城之大乃黄土文化之大气,人类文明之正气。

蒲城地势,西北高而东南低,她以小见大,见共和国地势之大走向,脉络相通,气血相贯。长宽各50公里的方形地面滋养了一代代方方正正的蒲城人,记载着一页页方方正正的蒲城春秋。

蒲城县境内有山、有原、有沟、有川。山曰尧山、龙山、卧虎山、金粟山;原叫伏龙原、九龙原、紫荆原。山有山的灵气,原有原的传说,绝非是蒲城人好龙好虎。唐王朝的天子们看中这块风水宝地,先后有睿宗李旦、玄宗李隆基、宪宗李纯、穆宗李恒埋葬在蒲城。唐代改蒲城为奉先,其意是供奉大唐先祖的圣地。诗人杜甫的长诗《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》就是在蒲城写成的。

在李隆基父子的眼里,蒲城是虎踞龙盘之地,真龙天子安葬于蒲城,大唐王朝便可繁荣昌盛,固若金汤。可在蒲城山川黄土地的眼里,皇帝又怎么样?她那独有的大气,唐王朝是无法理解的。千百年风雨春秋,吵吵闹闹的宋、元、明、清转瞬即逝,蒲城还是昨天的默然,昨天的大度。昨天,就是100万年前的新生代,蒲城大地在养育着大象、猛马的同时,也养育了这方水土的大气。

这块土地五行缺水,干旱、枯燥的黄土地上,山也刚烈,草也硬朗。延亘东西50多公里的北部山地,地下有7.78亿吨的优质煤炭,地上是405亿吨的石灰石、白云石、大理石。有煤,有石头,有吃苦耐劳的老百姓,就有源源不断的水泥、石灰、煤炭带着蒲城大地的厚道和大气运向西安,运向全国各地。去修桥,去铺路,去奠基高楼大厦,去静化环境,去温暖人间。

石硬,土也硬。蔡邓、罕井、上王等乡镇地下蕴藏着丰富的高岭土。大大小小的陶瓷厂烧缸、烧瓮,釉光厚重的黑陶虽无景德镇贡品细瓷的雅典、精巧,它却以西北高原的骨力,敦厚、粗犷的风格走进关中农村的千家万户,储粮、盛水,盛着老百姓的憧憬,容纳着黄河文化,沉淀着五千年春秋。

这块土地,养不了娇贵的花花草草,没有婀娜的垂柳,也没有飘逸的修竹。江南的林木受不了这里的干旱,苏杭的花草耐不了这里的风霜。千百年来,生于斯长于斯的是槐树、榆树。它们耐干旱,耐贫瘠,耐风霜;它们撑得起变化的风云,它们经得起变迁的岁月。它们躯干笔直,木质坚硬。在千村万落,在庄前屋后,它们守着脚下的黄土地,营造着一片片厚重的墨绿,抒写着这块土地的苍凉,抒写着这里老百姓的刚强和豁达。

槐木、榆木进不了楼堂馆所,进不了大雄宝殿。它没有楠木、红木的光亮滋润和香气袭人。它不能制作达官显贵享用的雕花器具,它作不了文人雅士室中、手中的古玩。它们是天生的负重材料。可制作辎重的车辕、车轮,可制作负重的工具。它们能力顶千斤,力挽狂澜。蒲城汉子杨虎城将军,在民族危难的日子,顶天立地、扭转乾坤,兵谏蒋介石,发动了震撼中外的“西安事变”。他是棵撑得起中华民族尊严的参天大树。他植根于蒲城大地。

黄河文化的源头是渭河文化,渭河文化的许多章节就写在蒲城的黄土地上。早在公元前350年,蒲城就以县的名义在春秋战国的坐标上占一席之地。曾几度花开花落,人类从结绳记事的大树下走进了电脑的高楼大厦。

历史走,蒲城也走。五千年日月似大浪淘沙,周秦汉唐,幕起幕落;宋元明清,烟消云散。蒲城大地唯有浩气长存。在尧山脚下,尧帝为民治水的传说犹新;在汉帝村,宣帝体察民情的故事家喻户晓;还有魏长城的逶迤,郑国渠两岸的五谷丰登;还有后稷、唐明皇、杜甫、李自成。蒲城永远记着他们,蒲城的老百姓世世代代传颂着他们。

一方水土,养一方人物。蒲城这块土地出煤、出大理石,长槐树、长榆树,更出忠烈贤哲之士。两千多年来,这块黄土地养育了一代代、一个个卓越非凡、才华横溢的仁人志士,他们的英雄精神、浩然正气,誉满华夏,在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上,他们是举世瞩目的灿灿星座。

王鼎,县城内当铺巷人,清道光年间宰相。为举荐林则徐,尸谏道光皇帝而名震中外。后来人们为纪念他,改当铺巷为大人巷,巷口立一通小石碑,上镌刻“文官下轿,武官下马”。

1842年春,王鼎带着治河工地辛劳所致疾病日夜兼程奔返京都。清王朝面对洋鬼子的坚船利炮,奴颜婢膝,议和派左右着朝政。王鼎力主抗敌,置生死于度外。他当着皇帝的面怒斥军机大臣穆彰阿是当世秦桧、严嵩之徒。道光皇帝笑着对王鼎说:“卿醉矣!”命太监扶出。次日王鼎上朝再次廷诤,道光拂袖而起。王鼎手牵龙袍,急切申述:“皇上不杀琦善,无以对天下;老臣知而不言,无以对先帝。”道光大怒退朝。王鼎悲愤至极,痛不欲生。回到圆明园后,他挥泪写下遗书:“条约不可轻许,恶例不可轻开,穆不可用,林不可弃。”将遗言藏在怀中,从容自缢,尸谏道光皇帝。

大人巷王鼎家门前曾挂着“天子师”、“相国府”的金字匾额。道光皇帝幼年时的老师就是王鼎。

一次道光贪玩,没有完成作业。王鼎便罚他下跪。巧逢老皇帝嘉庆到此,他看到皇子端端正正地跪着,心中冒火,龙颜震怒,双目圆睁。拉起皇子说:“读书,将来是皇帝;不读书,将来还是皇帝!”拉起道光欲走。王鼎临危不惧从容自若地对答:“读书,则可为尧舜;不读书,将为桀纣”。嘉庆听罢,心头似雷鸣电闪,顺手又将皇子肩头向下一按,让其端端正正地跪在原地。

距王鼎尸谏抗英不到一百年,杨虎城将军兵谏抗日,发动了震惊世界的西安事变。在民族危难的关键时刻,是蒲城汉子顶天立地、无私无畏地高举反抗异族侵略的大旗,以满腔热血和生命捍我中华,捍我国土。他们生也千古,死也千古。

李仪祉,蒲城马湖人。监修中山陵的刘梦锡在《悼李仪祉》的短文中说:“大禹之后,中国一人,为陕西李仪祉先生。”国民政府发出褒扬令,生平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。

先生早年留学德国,先后到俄、法、意、比、瑞、荷诸国考察。学成回国后,应陕西省政府主席杨虎城之邀回陕西任建设厅厅长,从1930年至1936年,他跑遍陕西的山山水水。风餐露宿,勘测设计,修建了泾、洛、渭、梅四大水利工程,加上黑、涝、沣、泔四个小水利工程,称作关中八惠,造福万代。划时代地描绘了泾河、洛河流域百万亩农田的丰收图。

李仪祉常年奔波在水利工地,但念念不忘的还是办教育培养人才。他说:“国之昌兴,在乎建设。而建设人才的培养,却在工程学校的设立。”他创办三秦公学,陕西水利专修班。除任西北大学校长外,还先后在北大、清华、交大、同济、中山大学担任教授。

1938年3月,李仪祉先生积劳成疾病逝。《大公报》在悼念先生伟业的文章中写道:“李先生在陕西经营的八惠,利及万民,功在百代。而若黄、若淮、若长江,李先生皆有计划,而为世所宗。今虽逝世,其人格与事业,业已不朽。”

无踪无迹的历史带走了有声有色的往昔,达官显贵、才子佳人,被淡忘了,风化了。泾惠渠、洛惠渠两岸老百姓忘不了的是李仪祉。人们世代传说着他:李先生从蒲城的黄土地走向欧洲,走向世界,他又回到关中道,为老百姓修水利。他功德无量。

军人有军人的气魄,文人有文人的气节。清初大诗人屈复,就是一个决不与世俗同流、永葆民族气节的蒲城才子。

清康熙年间,屈复出生在县城内北街。祖父屈瑛任明朝礼部儒官。父亲屈必旦生于明万历47年,25岁时遇甲申之变,吴三桂引清兵入关,明亡后隐居不仕,布衣终生。国事、家事,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就打下深深的烙印。他决心不辱志节,不仕清朝。19岁那年,屈复参加县童子试得了第一名。他放弃功名,浪游各地,足迹踏遍了河南、山西、河北、山东、江苏、浙江、湖南、湖北、福建等省,奔波五十余年,游历了大半个中国。三上北京,三下江南,所到之处惟游访名胜古迹,先贤轶事,从不晋谒官人。乾隆元年,清廷举办“博学鸿词”,以招来四方之士,一时天下英雄云集。刑部右侍朗杨超曾,虽不认识屈复,却十分仰慕他的学问和品德,特上疏推荐其应试。屈复借口年老多病,坚不应召,也不登杨超曾门第面谢。特作《感遇》三十首以明志:

巢许辞天下,夷齐辞一国;

区区一微名,辞之不可得。

见微知著,诗人高风亮节、高山景行。屈复的诗,留传下来的有2217首,全部收集在《弱水草堂诗集》中。他的诗势如江河,汹涌澎湃,浑厚凝重、铿锵有力。熔诗人气节、情怀、才华、爱憎于一炉。《续修陕西通志稿》中,对屈复一生作了“似隐非隐,似狂非狂,诗名满天下,卒无有能测其为人者。”的评论。

好一个行吟诗人,

好一个蒲城狂人。

被清乾隆皇帝称为“好大的架子”的大书法家张汝骧就是蒲城县苏坊镇张家堡人。

一次皇帝想叫人给宫殿上写个五字匾。自古的匾都四个字,五字匾史无前例。群臣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应。独有张汝骧跃跃欲试。素有文采,且工书法的张汝骧成竹在胸,他挥毫泼墨,笔走龙蛇,淋漓尽致。围观的人连声叫好。这时,皇帝也在一旁看着这位毛遂自荐的人在写什么。

张汝骧只顾写字,不知皇帝就在身旁,一会儿“天子重英豪”五字匾写成。皇帝非常满意,顺便说了句:“好大的架子”。从此,“张大架子”遐迩闻名,其真名倒被人们遗忘了。

千百年来,蒲城大地养育了一代代大气英才。前不久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的《民国人物传》一书里,全国200位名人中,陕西有8名,蒲城的井勿幕、杨虎城、李仪祉、寇遐四人在列。

蒲城的风情哺育了蒲城人。自古民风淳朴,刻苦好学,则是蒲城风情之精髓,是蒲城人才辈出之根本,是蒲城大气之所在。明清400多年,蒲城中举者竞达679人。1928年,西安一中录取的新生,前五名均为蒲城槐小毕业生。清雍正年间震惊全国的“壬子科场奇案”就发生在蒲城。

金榜传来,蒲城学宫门前的报录炮连响五次。知县朱圣闲高兴异常,知道省上乡试蒲城有5名中举。十次报录炮响过,朱知县非常惊疑,后又传来四次炮响。朱知县拍拍耳朵,一个县中一两个举人就够荣幸了,高中14名,能吗?忙到学宫门前查询,得知全省中举18名,蒲城竟中了13名,还有一名副榜,人称“十三个半”。一些落第考生怀疑有弊,联名告御状。雍正帝阅状大怒,责成礼部尚书查办此案。办案人到蒲后私访数天,毫无收获,心情烦燥。傍晚,他们散步在城内大街小巷,但见万家灯火,耳闻书声琅琅。叹道:“怪不得唐明皇称蒲城为藏龙翥凤之地也!”兴奋地边走边谈,直到后半夜,发现灯火不减,书声不断。礼部尚书恍然大悟:“蒲城学风极盛,原来如此。”尚书回京后不久,朝延传来圣旨:朱圣闲治蒲城有方,钦赐“礼仪之邦”匾额一块,升任六品道台。

大气蒲城,礼仪之邦。大气乃礼仪所养,礼仪乃植根学风之盛。蒲城的老百姓,从后稷教先祖学稼那天,祖祖辈辈就在这块黄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。种地纳粮是他们的天职,从秦孝公起一直纳粮到现代。他们连续14年居全省第一,每年向国家交售1亿4千万斤商品粮,比陕北的一个专区要多,比关中的二华潼三县还多。他们很大气,他们是蒲城的农民。